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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这事儿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往小说，再发一个邮件附上正确的版本解释一下就行了，工作偶尔的粗心罢了；但往大了说，整个项目还处在比稿的阶段，并没有签合作意向书，这样一封邮件发过去，很容易给甲方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
几天之后，比稿结果出来，我们没拿到这个项目。高层从上往下推锅，这锅居然就落在了赵小川的头上。

“太离谱了，”我在餐桌上跟我爸念叨：“他就一个实习生，发邮件之前各级领导都没有审核吗？”

“再说，比稿失败不去复盘，推敲策略方向是否有偏差，竞对的优势在哪儿，简单粗暴地推锅给一个打杂的实习生，也太过分了吧！”

我爸看着义愤填膺的我，不急不缓地把碗里的汤喝完，笑着对我说：“这不是挺有想法的嘛！之前问你在公司实习有什么感想，你偏说没有，不感兴趣。”

“我单纯为他打抱不平而已。”

我爸放下汤匙，“那你放心，不是什么大事儿，追责不到他。”

后来的确就像我爸说的一样，比稿失败的事不了了之，大概有几个项目管理人员扣了绩效，具体的我不了解，但肉眼可见赵小川又恢复了生机。前些天他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，好似头顶上悬着一把剑，领导一旦发话，他就要收拾东西回家。

赵小川不想回家，他还盼着转正呢。

“看你以后还揽活儿不？”我俩各自拎着几个纸袋装的咖啡，往办公楼走。

赵小川笑着，眼睛里却是挥之不去的沮丧：“揽不揽活儿都很难转正了。”

“也不一定，这事儿不都翻篇了嘛。”我宽慰他，心想大不了我晚餐的时候再跟我爸提两句。

赵小川似乎不想谈这个，转而问起了我：“你是要回英国继续读研吗？”

“嗯，过完暑假就走了。”

“研究生啊……真好，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吧。”

搭飞机是不能祝人一路顺风的，但赵小川可能不懂吧。“谢谢，”我说，“怎么还提前祝福啊，你实习期不是要到十月份吗？”

赵小川抬手按了下面前的电梯按钮，他穿着件纯白的 T 恤，布料质感很差，抬手时下摆往上跑，恰好让我看到了边缘处的脱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