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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云笙想,在陆钧行浓郁而偏执的占有欲里,最为豁达的一点大概便是,对方允许他先学会如何喜欢上自己,然后再去说什么“我爱你”。
要知道界定中度抑郁症和重度抑郁症之间,有一条很重要的指标——患者是否有自毁倾向。
林云笙一直都有。
他付诸了好几次实际行动,只不过就跟老天有意阻拦似的,全部意外地失败了。
后来,夏光把他没有家人、没有朋友陪伴的精神院治疗历程,称作一场旷世奇迹,问他到底是依靠什么念头咬着牙坚持活下来了。
林云笙答得含糊。
要是拿他的病症去执果索因,这其实是一场原生家庭、学校教育、社会歧视的共谋。
以至于到最后林云笙连停药都并不代表着痊愈,患病期间形成的思维习惯,仍然烙印在他的思维与行为里。
林云笙第一次做人,有好多想不明白的自怨自艾。
为什么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在我身上?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
假如我立刻结束生命,重新再来到这个世界上,会有机会变得更加幸福一点吗?
他从前发病时只要心一沉,便跟若有感召似的捂住胸口,紧接着身体会开始不受控地抽动,脉搏心率飙升到每分钟一百零七次,像被淹没过口鼻的溺水者,呼吸间只有痛苦的窒息感。
而此刻,林云笙却在一个消沉的黄昏里,迎来了陆钧行鲜活而热烈的赤诚之心。
从正式确立亲密关系开始,他的缺憾正在被眼前这个人一点点弥补。
苦难永远是苦难,林云笙不情愿去美化,可他如今单单看着陆钧行,有时候都会冒出“自己现在的生活好像过得也不错”的想法。
林云笙喉结滚动,迈步上前抱紧了陆钧行。
一条全新的道路向他铺展开来,过往的悲戚渐渐模糊、消弭,连回忆也垂垂老矣,被当下的动容挤占得只剩下半个小小的标签,或许只能称得上是很久以后用来伤春悲秋的平淡素材。
“林老师,哭出来吧。”陆钧行又在怂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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