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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好了。”她拥抱他,一下一下拍抚他的背,“梦都是反的,不怕,阿添不怕。”
李添浑身发抖,瞳孔里的神都是散的。在女人的安抚下,他勉强睡到了天亮,退烧药起了效果,早上的时候额头的温度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。
郑可怡给他煮粥,剥了个咸鸭蛋,她吃蛋白,他吃蛋黄。
李添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,蛋黄吃的舌头发苦:“别告诉妈妈,她这段时间情绪也不好。”
郑可怡看着他烧得发白的嘴唇:“妈妈还好吧?”
李添好像人在心不在,问一句话好半天才答上来:“她可能还是有点伤心,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,突然卖了,要挪动,嘴上不说,肯定还是有遗憾的。”
郑可怡觉得这个决定是好的。她以为李添昨夜的烂醉反常是出于卖了祖业的愧疚难过。她一下子就理解他了,伸手过来握着他: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就说。”
李添对她本来就很愧疚。他们之间那段失败短暂如朝露一般的婚姻,过错全在他。
她从没有抱怨过他困苦、忙碌、脾气坏,她尽了全力维持好他们的家,孝敬他的父母,在他父亲去世的时候她陪着他彻夜戴孝……他却没有好好待她,他对她很冷淡,只顾自己的工作和亲人,她只有一个愿望,和他有一个孩子,他也不肯满足她。
所以,她最终提出离婚的时候,李添是毫不犹豫地净身出户。他没有什么可以补偿她的,到头来,每每有不堪和需要帮助的时候,她还愿意收容他,照顾他。
他希望离开了他之后,她能够过得好一些:“你……最近还好吧?学校里怎么样?”
“反正就那样,还能到哪里去?”郑可怡在一所残疾特殊学校里做老师,她是幼师专业,“下半年,我们学校可能要搬到南站那边去了。到时候,我应该也要跟着过去。”
“那来回恐怕要两、三个小时?”南站离她现在住的地方很远。
“有班车会好一点,也可能过去租房子,到时候看情况吧。”
“房子现在是你的,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。别太辛苦自己。”
郑可怡笑起来,她本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:“对了,我还想跟你说来着。”她显得有点害羞,“我认识了一个新人,还可以,下次你有空,我带他跟你吃个饭。你也帮我看一看。”
李添一愣:“谁啊?”
“我们不是经常要和残联那边打交道么,他们一个办事处的科员,来学校送过几次资料。”
“公务员?”
“其实我也还不知道他算不算。我就是看他性格挺好的。”
李添努力露出个笑脸:“只要人好,对你好,就好。公务员就更好,公家单位稳定有保障。也应该是我请你们吃饭,你们安排时间地方吧,我做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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