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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1页)

第二天,新张贴的寻人启事上添了几行文字,这回还附上了照片。我和徐误春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白纸上,两个人在那一年的春末一起不见。

/

二零零九年十月尾,入冬前。

在那多雨、溟蒙、灰暗的日子到来之后,我生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回神、依然潮湿的延与伸铁器生锈的金属气息。

在这股气息之中,爸爸带回了一个男孩。

爸爸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徐误春,但没有和我说过他是谁。

至少不是亲戚邻里,也不像随便收留的一个陌生小孩。

他安排我们同校同班,但是要我和他上下学都保持距离,不要产生多余的交集。

上高中以后,我常常违法乱纪寻衅滋事,逃课打架样样不落,一学期总被叫上几回家长。

班主任因此特别深入了解过我的家庭背景,未发现特出的异样与端倪,对造成我恶劣行径和古怪性情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,甚至安排了一次家访。

那天爸妈都换上体面的衣着迎接老师登门拜访,妈妈准备了茶水并绕开菜场从精致的专卖店买回新鲜水果,爸爸全程彬彬有礼言谈举止恰到好处,班主任进门时一边问候一边打量了室内布置,她通过有意的观察,确定我们的确属于一个标准的普通家庭。

没有无休止的争吵,家庭成员没有不良恶习,没有赌博负债,经济条件也在中等水平,一切都没有跳脱出那副惯例的判别框架。

三人合力对我做了一通思想教育,班主任来访前爸爸让徐误春到自己的房间回避,并要求他不能发出响声。我回想先前徐误春一言不发无异议的模样,以及关上房门的瞬间与他抬眼而碰撞的对视,我看见他隐在镜片之后平静疏离的眼色,反驳的话在齿边溜了一圈,咽回去,点头。

那个下午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出来,我们之间间隔一面白墙,他的房间原来用作书房,一块不大的阳台连接两个房间,使我们有机会拥有一处共同的空间,但这个空间从来没有被同时使用过。

那天我到阳台上去,我的房间一面是落地窗,他通往阳台的连接处是一道细窄的玻璃门。

玻璃门的半边被掩上的布帘挡着了,边缘漏出房里的灯光,透过缝隙我看见他坐在角落书桌前的背影。

我想到我妈妈和我说起他身上流淌着与我别无二致的血液,爸爸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徐误春是我的哥哥,而妈妈亲口将这个事实呈现在我面前。

我其实很顺利地接受了这份关系。我只是无法想通,为什么我爸爸的另一个孩子会和我处于一样的年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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